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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财富 · 国内经济· 北京商报·· 12 小时前

AI出海:全栈输出整套技术体系,平衡安全与开放是关键

内容摘要

原文摘录:从单点应用试水到全栈体系输出,人工智能(AI)出海正走到分水岭。今年是国家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,也是香港首个五年规划实施之年。11月4日,第29届北京·香港经济合作研讨洽谈会“京港数智经济协同发展专题活动”在北京举行,在AI已成为全球产业变革核心引擎的当下,AI出海成为与会嘉宾热议的话题之一。

正文

  从单点应用试水到全栈体系输出,人工智能(AI)出海正走到分水岭。

  今年是国家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,也是香港首个五年规划实施之年。11月4日,第29届北京·香港经济合作研讨洽谈会“京港数智经济协同发展专题活动”在北京举行,在AI已成为全球产业变革核心引擎的当下,AI出海成为与会嘉宾热议的话题之一。全球AI出海的底层格局是怎样的?内地企业出海有哪些路径?香港为何成为绕不开的支点?AI出海又将要翻越哪些风险与治理的高墙?

  AI出海的“全栈时代”

  谈及全球AI出海的现状与趋势,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、北京国际数字经济治理研究院院长孟庆国表示,从总体格局来看,AI出海正在从原来单点应用走向全栈全球化的布局。

  这一大格局下,AI出海的供给、需求与规则发生了结构性变化,其一表现在出海内容从“应用优先”转向“全栈输出”。回看AI出海迭代,孟庆国表示,早期AI出海更多是轻量化的C端应用,门槛低、试错快、合规压力小;如今,基础层的开源大模型权重、开发框架、向量库、智能体框架,模型服务层的私有化部署、行业微调模型、垂类智能体,算力层的算力租用与海外数据中心建设,以及应用层工业质检、智慧农业、智慧城市、港口物流、医疗影像等B端本地化部署,正同步走向海外。

  “现在出海输出的不是一个产品,是整套的技术体系,数据要闭环,运维能力和标准范式整体性出海和部署。”孟庆国补充道,而这也同样意味着风险与合规的链条被明显拉长。

  其二,在需求端,全球市场裂变为高合规与普惠两大赛道。孟庆国举例称,欧盟、新加坡、日韩等发达经济体付费能力强,但准入壁垒高企,例如欧盟AI法案与GDPR对数据溯源、偏见审计、深度伪造标识提出刚性要求,竞争焦点是“可信AI”;东南亚、中东、拉美、非洲等“全球南方”国家则算力稀缺、数字底座薄弱、本土大模型供给不足,需求集中于低成本产业赋能。

  不过,孟庆国认为,“全球南方”国家可能是我国AI出海最主要的增量市场,比拼的不是大模型跑分,而是性价比、端侧轻量化和本地化快速交付。

  其三,竞争砝码从技术指标移向标准与生态。AI已被主要大国视为战略技术,出口管制、外资审查、芯片限制趋于常态化。不同的国家由此所构建的治理体系和监管逻辑也不尽相同:美国卡住算力、先进模型与芯片的出口和投资通道,欧盟把风险分级设为市场准入的前提。对此,孟庆国提醒,AI出海企业的监管套利空间正在收窄,合规成本只会更高。

  其四,孟庆国表示,开源成为全球化竞争的关键杠杆。开源模型能降低海外开发者与集成商的合作门槛,易于长成共建生态;但开源同样是一把“双刃剑”——模型权重一旦流出,下游使用场景难以监测追踪,存在被滥用、被用于敏感场景的风险。

  四类出海路径并进

  格局之变下,路径选择成为企业最现实的考题。

  会上,孟庆国将当前国内AI出海的主流模式归纳为四类:一是SaaS或API轻量化服务出海,即“Token(词元)出海”,模型与算力留在境内、不输出权重、数据不跨境,合规难度相对较低;二是海外本地私有化部署,面向政企大客户,数据留驻当地,需同时通过国内出口审查与东道国准入审查;三是算力出海,以算力租赁、海外数据中心共建切入,与“全球南方”国家的需求高度匹配;四是开源生态出海,发布开源基座与工具链,吸引海外二次开发后商业化落地,是门槛最高的“长期生态线”。

  对于企业具体选择哪一条路,孟庆国也给出了三个标尺,分别是目标市场的监管强度、模型是否属于限制出口技术、数据是否涉及重要或核心数据。

  北京商报记者现场了解到,北京已在词元出海赛道先行落子。据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李辉介绍,北京AI核心产业规模已超过4500亿元,集聚全国一半以上的AI头部企业,大模型备案数量保持全国第一。全国首座词元工厂在北京投入使用,京津冀首个万台级具身智能超级工厂已经建成。

  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数字产业处副处长陈光明进一步解释道,北京词元出海拥有两大天然优势,一是价格差,国内词元价格与海外存在倍数级差距,其来源是国内工程师的工程性创新;二是时差,国内白天是词元消耗高峰期,夜晚海外反而迎来高峰。“价格的差距和时间的错配,恰好为词元发展提供了天然的优势。”陈光明指出。

  集齐技术、产品与市场之后,出海还需一个支点,多位嘉宾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答案——香港。2026年5月,驭势科技(北京)股份有限公司在港交所上市,成为“全场景L4自动驾驶第一股”,同年9月纳入港股通。这家从北京出发的公司,全球机场无人驾驶累计运行800万公里,其中400万公里在香港机场完成;全球前十机场已有三家客户,年底有望增至五家,民航领域市场份额超过90%。

  “香港为我们带来的,是世界场景、世界标准、世界市场、世界资本。”驭势科技(北京)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、董事长兼CEO吴甘沙说道。

  类似的故事在更多企业上演。北京中数睿智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韩涵介绍,公司已在香港落地子公司,对接东南亚、中东、非洲客户,甚至在中东“直接PK掉微软的人工智能平台”;云图知行(北京)科技有限公司CEO张凡表示,公司可在40多个国家直接提供服务,“以香港为枢纽的模式是最好的”。

  香港数码港大湾区及内地事务总监苏婕透露,京港AI加速器已汇聚204家企业,爱诗科技等“独角兽”在数码港落地,数码港今年的新KPI(关键绩效指标)正是“帮企业在全球进行接单”。

  平衡安全与开放

  高歌猛进的另一面,是风险与治理的新考题。

  孟庆国直言,AI出海面临多重治理困境:一套模型涉及多国训练与服务,各国数据规则相互矛盾,容易出现“合规不可能三角”;权重出海可能记忆敏感数据,而多数国家强制数据不出境,数据主权矛盾待解;投资审查、供应链限制等泛化安全审查超越现有法律条文,地缘政治让问题更加复杂;跨文化偏见可能被放大,深度伪造、诈骗等内容生成权责模糊;全球尚未形成统一公约,中小企业被合规门槛挡在门外。

  破题之道,孟庆国主张在安全与开放之间求平衡:企业端,前置合规要求并进行属地适配,建立技术分类清单与数据分类治理等;政策端,用负面清单圈定少数受控技术,为面向“全球南方”国家的普惠合作留出通道;国际端,推动标准互认,搭建包容分级的共识协作机制,营造良好AI出海的宏观国际合作环境。

  香港的治理框架,正成为出海企业的重要依托。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数字政策办公室副数字政策专员吴秉宗表示,AI正在加速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,要让人工智能真正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引擎,关键在于建立从科研创新到产业应用的环境生态。

  “人工智能应用越广泛,稳健治理越重要。”吴秉宗表示。据其介绍,香港特区政府多轨并行,构建适配香港情况的人工智能与数据治理体系,对接国家与国际标准。数字政策办公室已发布人工智能道德框架,并推出了香港人工智能技术及应用指引,覆盖AI项目从识别、管理到开发应用的全链条风险。

  一线企业的感受更为直接。京港文创产业创业者、香港文汇报专栏作家(文旅科技)梁家僖认为,出海的真正门槛不在技术,而在于信任。他建议,以人文智能为内核,让AI保留中华传统文化的人味,香港可建立标准将内地的产品与文化转化成国际版本,成为企业验证国际化产品的最佳场景。

  韩涵则把视角拉得更远,呼吁将中国AI能力“打包出海”。在她看来,中国是全球人工智能唯二的两个供给国之一,全球其他地方都是需求国;但现实却是算力层面很难获得国际高端算力,数据跨境与模型出海又面临不同国家的限制。“打包出海”正是要借香港集合中国的技术与产业优势、形成整合能力,一揽子解决出海的“卡脖子”问题,并且最好先形成面向北京AI能力的打包出海。

  展望后续,孟庆国对AI出海的走向作出三层判断:短期来看,市场持续分化,发达市场拼合规可信、南方国家拼普惠交互;中期来看,地缘伙伴网络、合规体系与可控的开源生态是竞争的关键;长期来看,根本性矛盾仍是技术无国界与主权边界的冲突。

  由此,孟庆国建议分类施策,即高风险技术守住出口“红线”,通用应用做好属地合规,普惠AI面向发展中国家开展能力共建。

来源:东方财富 · 国内经济 · finance.eastmoney.com